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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讀 32015 次 歷史版本 1個 創建者:于歸 (2011/3/12 16:32:50)  最新編輯:風雨彩虹 (2015/9/21 10:52:19)
        張之洞
        同義詞條:張孝達,張香濤,張香帥,張香巖,壹公,無競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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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洞
        張之洞
         
          張之洞﹙1837—1909﹚,字孝達,號香濤,謚文襄,直隸南皮縣人。出生于封建官僚家庭。“少有大略,務博覽為辭章,記頌絕人。”1884年,升任兩廣總督,起用退休老將馮子材,擊敗法軍,被譽為抵御外來侵略中運籌帷幄的“張香帥”。但是,張之洞在晚清時期之所以引人注目,聳動朝野視聽,更主要在于,他是洋務運動后期崛起的重要洋務派代表人物,是中國近代史上舉辦近代企業最多最持久的洋務人物,是同李鴻章齊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洋務派首領。
         
         
         
         
         

        人物簡介 

        張之洞
        張之洞

          張之洞(1837年9月2日-1909年10月4日),字孝達,號香濤、香巖,又號壹公、無競居士,晚年自號抱冰。直隸南皮(今河北南皮)人。清道光十七年八月初三生于貴州。咸豐二年(1852年)十六歲中順天府解元,同治二年(1863年)廿七歲中進士(探花),授翰林院編修、教習、侍讀、侍講學士及內閣學士等職,一度是清流派健將,后期轉化為洋務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大力倡導「中學為體,西學為用」。

          他注重教育和治安,對清末教育和社會發展有很大的影響,同時中國近代的警察制度也是由他開始主導。曾任山西巡撫、兩廣總督、湖廣總督、兩江總督(多次署理,從未實授)、軍機大臣等職,官至體仁閣大學士,曾創辦漢陽鐵廠、大冶鐵礦、湖北槍炮廠等。八國聯軍入侵時,大沽炮臺失守,張之洞會同劉坤一與駐滬各領事議訂“東南互保”,并鎮壓維新派的唐才常林圭秦力山等自立軍起義,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11月,以顧命重臣晉太子太保,次年病卒,諡文襄。遺著有《張文襄公全集》。張之洞與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并稱「晚清四大名臣」。

        人物生平

        張之洞
        張之洞

          張之洞(1837-1909),洋務派代表人物之一,字孝達,號香濤、香巖,又號壹公、無競居士,晚自號抱冰。張之洞祖籍直隸南皮(今河北南皮),唐朝名相張九齡的弟弟張九皋的第39代孫(元代張養浩的16代孫)。道光十七年(1837)八月初三(公歷1837年9月2日)出生于貴 州興義府(當時其父張瑛任興義知府),少時在貴州興義府署(今安龍)長大。其人博聞強識,文才出眾,年方十一,即為貴州全省學童之冠,作《半山亭記》,名噪一時。此記全文,刻于安龍招堤畔之半山亭。十二歲在貴陽出版第一本詩文集。咸豐三年(1853),回直隸南皮應順天鄉試,名列榜首。1863年一甲三名進士,授編修。

          1880年授翰林院侍讀。次年擢內閣學士。又任山西巡撫。1889年8月,調署湖廣總督。

          1894年8月1日中日宣戰后,張之洞曾奏請派馬隊"馳赴天津,聽候調遣",并想以"外洋為助"。他鑒于"倭勢日?,必將深入",建議"慎固津沽及盛京"。10月26日致電李鴻章,提出"購兵船、借洋款、結強援"三項主張。10月底,日軍強渡鴨綠江后,遼沈危急,張之洞再提出"購快船、購軍火、借洋款、結強援、明賞罰"五事。11月2日,調署兩江總督。11月7日,他在致李鴻章電中指出"無論或戰或和,總非有船不行"。11月下旬,日軍圍困旅順,張之洞先后致電李鴻章、李秉衡,要求急救旅順,均無效。   

          1895年初,日軍進犯山東半島,張之洞給山東巡撫立秉衡發急電,建議李"責成地方官多募民夫,迅速星夜多開壕塹,于要路多埋火藥,作地雷",以阻止日軍進犯。并表示擬撥槍支彈藥支援山東守軍。在丁汝昌自殺殉國后,他曾建議將駐扎臺灣劉永福調來山東抗日,保衛煙臺。當張之洞得悉清廷有割臺海于日之說,于 2月28日致電朝廷,瀝陳利害,極力反對割臺。并提出保臺的“權宜救急之法”有二:一、向英國借巨款,“以臺灣作保”,英必以軍艦保衛臺灣;二、除借巨款外,“許英在臺灣開礦一、二十年”,對英有大益,必肯保臺。3月29日,張之洞致電唐景崧,一方面鼓勵御倭;一方面建議起用百戰之將劉永福,同時致電劉永福,建議他“忍小任大,和衷共濟,建立奇功”。《馬關條約》簽訂后,張之洞于4月26日向清廷上奏,提出廢約辦法“惟有乞援強國一策”。5月20日,清廷諭令唐景崧“著即開缺,來京陛見。其臺省大小文武各員,并著唐景崧 令陸續內渡”。張之洞認為“此時為臺之計,只有憑臺民為戰守,早遣無用客勇,以免耗餉,禁運銀錢內渡,以充軍實”。24日,張之洞從唐景崧來電中得悉“日內臺民即立為民主國”之事,27日上奏,認為臺灣“現自改為民主之國,以后籌械等事,自未便再為接濟,以免枝節”。6月3日,日軍攻陷基隆港。5日,張之洞仍致電唐景崧,希望他激勵士勇民眾堅守臺北府,并鼓勵唐“自率大支親兵,獲餉械,擇便利駐扎,或戰、或攻、或守,相機因應,務取活便,方能得勢。”可是唐景崧辜負了臺灣人民的期望,7日乘船退回廈門。最后只剩劉永福在臺灣領導軍民堅持抵抗日本侵略軍。但是“餉械奇絀”,多次向張之洞求援,張之洞雖有餉械,卻不敢接濟,10月19日,劉永福戰敗,退歸廈門。

          1898年,張之洞作《勸學篇》反對變法改革。1900年,八國聯軍進攻北京時,張之洞參與"東南互保",鎮壓兩湖群眾斗爭,并鎮壓唐才常自立軍起義。1906年晉協辦大學士,有擢體仁閣大學士,授軍機大臣。1908年11月,以顧命重臣晉太子太保,次年病卒,謚文襄。

        生平年表

        張之洞像
        張之洞像

          1837年(道光十七年) 生于貴州義府。一說生于貴筑縣(今貴陽市)。其母朱氏是邛州(今四川邛崍)的知縣千金。

          1840年(道光二十年) 三歲,母親朱氏死。鴉片戰爭爆發。

          1841年(道光二十一年) 四歲,入塾就學。

          1848年(道光二十八年) 十一歲,從師胡林翼

          1850年(道光三十年) 十三歲。應試,入縣學。

          7月 洪秀全領導金田起義。父張瑛勇抗拒太平軍。

          1852年(咸豐二年) 十五歲。回原籍直隸應順天府鄉試,中式第一名舉人

          1853年(咸豐三年) 十六歲。

          4月 太平軍攻占江寧,清廷宣布畿輔戒嚴。

          8月 出都抵貴州興義府。

          1854年(咸豐四年) 十七歲。在興義城與父兄一直參加抵御農民起義軍的戰斗。娶石夫人。

          1855年(咸豐五年) 十八歲。侍父于貴州軍中。秋,父令其北上入京。

          1856年(咸豐六年) 十九歲。

          4月 赴禮部試,考取覺羅官學教習。

          8月 父病死軍中。
        張之洞像
        張之洞像

          1857年(咸豐七年) 二十歲。在籍守制。翌年繼續守制。

          1859年(咸豐九年) 二十二歲。

          3月 將赴會試,因族兄張之萬為同考官,循例回避。在家鄉(直隸南皮)辦清平團練。

          1860年(咸豐十年) 二十三歲。

          7月 長子張權生。

          9月 英法聯軍陷北京,咸豐帝逃往熱河。張之洞感憤時事,作《海水》詩。秋冬至濟南,入山東巡撫文煜幕府。

          1861年(咸豐十一年) 二十四歲。

          4月 回南皮,后赴任丘,為人作家庭教師。

          1862年(同治元年) 二十五歲。

          2月 入都。

          4月 應會試,落榜。后入河南團練幫辦毛昶熙幕府,參與鎮壓捻軍。

          8月 入河南巡撫張之萬幕府。

          1863年(同治二年) 二十六歲。

          3月 入都。

          4月 會試,中貢生。

          5月 殿試,列一等一名;廷式對策,列一甲第三(探花),賜進士,授職翰林院編修。

          1865年(同治四年) 二十八歲。

          5月 散館考試,列一等第一名。

          6月 石夫人死。

          1866年(同治五年) 二十九歲。

          5月 翰林大考,列二等第三十二名。

          1867年(同治六年) 三十歲。

          7月 充浙江副考官。

          9月 簡放湖北學政。

          1868年(同治七年) 三十一歲。在湖北學政任內。

          1869年(同治八年) 三十二歲。在武昌創建經心書院。

          1870年(同治九年) 三十三歲。

          2月 娶唐夫人。編刻《江漢炳靈集》。

          11月 任滿交卸入京,在北京與藩祖蔭、王懿榮、吳大澄、陳寶箴等清流名彥結交。

          1871年(同治十年) 三十四歲。充翰林院教習庶吉士。

          1872年(同治十一年) 三十五歲。

          10月 加侍讀銜。

          11月 編纂《平定粵匪方略》、《剿平捻匪方略》。

          1873年(同治十二年) 三十六歲。

          7月 充四川鄉試副考官,又簡放四川學政。

          1874年(同治十三年) 三十七歲。整頓四川科舉積弊,創建尊經書院。

          1875年(光緒元年) 三十八歲。

          2月 同治帝死,載湉繼位,是為光緒帝。著《輶軒語》、《書目問答》。

          1876年(光緒二年) 三十九歲。繼續整頓四川科舉積弊。

          12月 任滿交卸返京。充文淵閣校理。娶王夫人。

          1877年(光緒三年) 四十歲。充教習庶吉士。

          1878年(光緒四年) 四十一歲。為清流黨人黃體芳代擬疏稿,陳時政得失。

          1879年(光緒五年) 四十二歲。
        張之洞手札
        張之洞手札

          3月 王夫人死。補國子監司業。

          5月 上疏,議皇統繼承。

          6月 奏議四川東鄉知縣孫定揚“誣民為逆”。

          8月 疏請“直言不宜沮抑”。

          9月 補授左春坊中允。

          10月 轉司經局洗馬。

          1880年(光緒六年) 四十三歲。

          1月 上疏。言“中俄條約”“十不可許”,并力主整修武備,與俄另訂新約,治出賣主權的崇厚以“應得之罪”。

          6月 轉翰林院侍讀,旋晉左春坊右庶子。

          8月 充日講起居注官。繼續就“中俄條約”事上奏。

          9月 奏請加強海防,轉左春坊左庶子。

          1881年(光緒七年) 四十四歲。

          1月 與陳寶琛會奏請裁閹官。

          3月 補翰林院侍讀學士。

          6月 充咸安宮總裁。

          7月 擢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郞銜。

          12月 補授山西巡撫。

          1882年(光緒八年) 四十五歲。

          1月 出京赴山西任。禁革山西種種陋規。

          5月 敦請閻敬鉻出山任職。薦舉中外文武官吏59人。奏請遣重臣駐粵,以應付法國在南疆的侵略活動。

          7月 奏明“治晉八事”。設清源局、教案局。

          1883年(光緒九年) 四十六歲。籌辦山西練軍,調李先義吳元愷等管帶操練。

          5月 設洋務局、桑棉局、鐵絹局。

          1884年中法戰爭時,由山西巡撫升任兩廣總督,起用退休老將馮子才,在廣西邊境擊敗法軍。又設廣東水陸師學堂,立廣雅書院,武備文事并舉。

          1889年至1907年任湖廣總督。在英、德支持下,成為后起的洋務派首領。督鄂期間,著力扶持民族工業,先后開辦漢陽鐵廠、湖北兵工廠、馬鞍山煤礦、湖北織布局、湖北繅絲局等重輕工業企業,并籌辦蘆漢鐵路。他主持修筑的武昌南北長堤和漢口后湖長堤排除水患,劃定了20世紀初的武漢三鎮與今天的武漢市相近的城市規模,同時支持民族企業家操辦水電等現代化市政建設,為武漢自近代以來的繁榮奠定了基礎。

          1893年奏請清政府創辦自強學堂。

          1894年署理兩江總督。曾上疏阻和議,要求變通陳法,力除積弊。

          1896年回武昌,任湖廣總督

          1898年發表《勸學篇》,提出“舊學為體,新學為用”,以維護中國傳統倫理綱常,與戊戌變法的激進主張保持距離。[1]戊戌政變后,張之洞以先著《勸學篇》得免議。

          1900年力主鎮壓義和團運動,與劉坤一、李鴻章等東南督撫實行東南互保。

          1901年與劉坤一聯銜上奏提出“興學育才”辦法四條,仿日本學制擬定“癸卯學制”(即1903年經修改重頒的《奏定學堂章程》),為全國最早采用的近代教育體制。

          1902年繼劉坤一,再度署理兩江總督,1903年2月上奏《創辦三江師范學堂折》,強調辦學首重師范,擬“先辦一大師范學堂,以為學務全局之綱領”,并委任繆荃孫負責籌建,為近代東南大學之開端。

          1903年回武昌,任湖廣總督。

          1907年授大學士,9月4日與袁世凱同日授軍機大臣,兼管學部。

          1908年督辦粵漢鐵路,晉太子太保。

          1909年10月4日病逝,6日追謚文襄,晉贈太保。翌年歸葬南皮。

        個人貢獻

        張之洞
        張之洞

          中國重工業的奠基人——張之洞

          毛澤東曾指出,在中國有“四個不能忘記的實業界人士”,他們是搞重工業的張之洞,搞化學工業的范旭東,搞交通運輸業的盧作孚,搞紡織業的張謇。那么,張之洞對中國重工業作出哪些貢獻?我們又如何評價他興辦實業的作為呢?

          19世紀下半葉清政府發展近代軍事工業,以圖“自強”,制槍炮,造戰艦,大量輸入西方國家生產的鋼鐵。1867年進口鋼11萬擔﹙約8250噸 ﹚,1891年增加到173萬擔﹙約13萬噸﹚,進口鋼占據了中國的市場,中國傳統的冶鐵業難以生產。在這種情況下,張之洞為了擺脫列強對我國鋼鐵的封鎖和控制,為了抵御列強的經濟侵略,也為了解決軍備和民用工業對鋼鐵的需求,于1889年調任湖廣總督后,便主持興建湖北漢陽鐵廠和大冶鐵礦等重型企業。

          漢陽鐵廠于1894年建成投產,開爐煉鋼。煉鐵廠共有鑄鐵廠、打鐵廠、機器廠、造鋼軌廠和煉熟鐵廠等6個大廠,4個小廠,兩座鋼爐,工人3千人,外國技師40人,這是我國第一個近代大型鋼鐵工廠。煉鐵需要鐵砂和煤等原料和燃料,于是張之洞又派德國技師在大冶附近勘察,發現此處鐵礦蘊藏豐富,從而又興建了中國第一個用近代技術開采露天鐵礦——大冶鐵礦。有了豐富的鐵礦,沒有煤也煉不出鐵,為解決此問題,張之洞先后下令開發大冶三石煤礦、道士茯洑煤礦、江夏馬鞍山煤礦和江西萍鄉煤礦。這樣,就以煉鐵廠為中心,兼采鐵、和采煤和煉鋼為一體,創建了我國近代第一個、也是遠東第一座的鋼鐵聯合企業。它的建成,標志著中國近代鋼鐵工業的興起,為我國重工業開了先河。除此之外,張之洞還創建了我國首家系統完備的軍工廠—— 漢陽兵工廠,“漢陽造”從此聞名天下,在中國近代軍事建設以及國防中起到重要作用。所以,毛澤東就談到,舉辦重工業不能忘記張之洞。

          張之洞創建中國重工業,一度曾轟轟烈烈,但最終卻因經費不足、管理不善、錯誤選擇廠址等種種原因而失敗。究其內因,是因為他只是將西方的技術之花,嫁接到封建制度之木上,他得到的只能是枯萎的果實,封建制度日暮西山之勢是任何人都無法挽回的。在中國,只有象孫中山先生所提出的打破封建專制主義的桎梏,才有可能實現真正的工業化。

          但是,我們須看到,盡管張之洞的振興實業,創建重型企業是為了維護清政府的統治,但他畢竟奠定了中國重工業的基礎,開了中國工業,特別是重工業的先河。其既在一定程度上抵制了列強的經濟侵略,也促進了中國近代工業的發展,特別是對重工業的發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動作用。我們可以認定:張之洞——中國重工業的奠基人。

          張之洞與中國近代化
        張之洞像
        張之洞像

          在近代,資本主義道路雖然沒有成為中國的歸宿,但是,為資本主義前途而進行的各種斗爭,卻成為推動中國社會進步的杠桿。中國的資本主義近代化開端于洋務運動,洋務派在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特定歷史條件下,自覺不自覺地承擔起了這一歷史重任。勿庸諱言,他們對中國的資本主義近代化作出了不同程度的貢獻。這期間,人們自然記起了洋務運動后期的重要代表人物張之洞。本文試從近代中國的社會經濟、文化教育、軍制改革和政治領域方面,就其對中國近代化的努力與貢獻,作初步探索。

          一

          近代化是指人類由封建社會向資本主義社會過渡的各個方面綜合性變化的歷史過程。它不僅包括經濟方面的內容,也包括政治、軍事、文教、思想觀念等各個方面的變化。但是,經濟領域的變革,卻是一切變革的前提和原動力。在近代中國,首先采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不是張之洞,然而張之洞卻在他所治理的長江中下游,大力推進了資本主義生產力的發展。

          (一)張之洞大力創辦近代工礦交通業。西方資本主義的隆隆炮聲將他從中世紀的治國幻夢中驚醒,使他看到了民族的危難,看到西方資本主義世界的某些近代“文明”,于是,他發出了“自強”的呼聲,并采取了學習西方之長的實際步驟,邁出了向西方學習的第一步。應該說,在向西方學習的洋務派之中,他的起步是比較晚的,但是他的起點卻比較高。他從涉足清廷“自強新政”始,便在著手創辦近代軍事工業、紡織工業的同時,把主要精力投人近代鋼鐵工業的創辦。他認為要發展近代軍事工業、民用企業和交通運輸業等,都離不開鋼鐵。這樣,他就抓住了發展近代工業的關鍵,并不畏艱險,毅然創辦鋼鐵企業。在這一點上,他的見識、膽略和魄力,實高出李鴻章、左宗棠一籌。

          1890年動工,1893年基本完工的漢陽鐵廠包括大小十廠,兩座煉鋼爐,三千工人。雖然由于經費異常短細,本國又缺乏經營管理近代大工業的經驗等原因,造成了驚人的損失浪費,一度致使產品的數量和質量與原來的設想有很大的差距,但它畢竟是我國近代第一個鋼鐵工業企業,而且也是當時亞洲第一個鋼鐵企業。1908年,漢陽鐵廠、大冶鐵礦、萍鄉煤礦,合并為漢冶萍公司,創建了我國近代第一個鋼鐵聯合企業。盡管從 1900年起,逐步被日本資本所控制,但它在艱難喝撅之中保存下來,成為新中國武鋼的前身。

          張之洞曾經不無自豪地將他主持創辦的漢陽鐵廠、大冶鐵礦、馬鞍山煤礦、湖北槍炮廠和湖北織布官局、紡紗官局、縹絲局、制麻局,這四大重工業和四大輕工業,稱作“自相握注”的工業體系。此外,在他任湖廣總督期間,武漢地區還相續辦起了造紙廠、針釘廠、制皮廠、氈呢廠、印刷廠等等。他對修堤、敷設電線、安裝電燈電話、自來水等近代公用事業,也積極給予支持。

          張之洞在湖北地區興辦近代工礦企業,產生了不可忽視的積極影響。

          1、奠定了湖北地區近代工業的基礎。張之洞赴鄂之前,該地區幾乎沒有近代民族工業。自從他任湖廣總督后,在這片沉睡的土地上才崛起了第一批中國自辦的近代資本主義企業,使這個地區從手工業生產進人了近代機器生產,并成為我國中部的重要工業基地。

          2、促進和刁葺導了湖北地區民族資本主義的產生和發展。首先,由于引進西方的先進機器設備和新式技術,不僅開了社會風氣,吸引和刺激了部分地主宮僚富商投資近代知識的科技人才和產業工人,積累了一定的經營管理經驗,從而為近代純商辦的民族工業之誕生準備了必要的條件。其次,張之洞對民族工商業給予了一定的支持和扶助。籌建漢陽鐵廠、湖北織布局之初,他即表示辦廠是“官為商倡”,侯有規模,效成利見,商民必然“欲羨”,然后招商承辦。漢陽鐵廠官商合辦之后,他為之奏請免稅十年;湖北布、紗、絲、麻四局,后來也都直接轉化為商辦企業,從而擴大了純商辦的民族資本的陣營。制麻局商辦后,張之洞也為之奏請暫免稅厘,并建議清廷訪各省仿辦。張之洞為解決鐵廠燃料,曉諭兩湖商民,自購機器開采煤礦,“無力者,由宮置買抽水機租與開采”。這些措施,對民族工業的產生,無疑起了誘發和促進作用。從甲午戰爭后到辛亥革命前,武漢地區開辦的近代民族資本主義企業已有四十余家。

          3在一定程度上抵制了外國資本主義的經濟侵略。湖北織布局利用當地盛產的棉花進行紡織,銷路頗旺。“湖北織布局一開,而江漢關進口洋布已歲少十余萬匠,可為明征”。蘆漢鐵路的鋼軌大部分由漢陽鐵廠制造。

          4、在客觀上為湖北地區資產階級革命運動造就了必要的物質基礎和階級力量。張之洞在湖北尤其在武漢地區創辦的近代工業,使這個地區資本主義發展較快,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力量也比較雄厚。

          總之,張之洞興辦近代工礦業,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湖北地區的經濟結構和階級結構,推進了該地區的近代化歷程,并對推動全國近代工業的發展,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

          (二)中日甲午戰爭后,張之洞比較全面地闡述了自己的洋務思想和變法改革的各項主張。他向游廷提出了亞練陸軍、圣練海岸、亞造鐵路、各省分設槍炮廠、廣開學堂、速進商務、講求工政、派人清歷等九項自強救時之策。

          在經濟方面,鑒于外國在華投資設廠的嚴重威脅,張之洞發展民族工業與之商戰的思想越來越清晰。他說:“世人皆言外洋以商務主國,此皮毛之論也。不知外洋富民強國之本實在于工”。他建議清廷于各省設工政局加意講求,以使“工藝一端蒸蒸日上”,“以廣其出”, “以敵其人”,這是“養民之大經,富國之妙術,不僅為御海計,而御海自在其中矣”。

          他在兩江總督任內,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鼓勵民間興辦近代工商業。為改變“但有征商之政,而少護商之法”的局面,他要求各省設立商務局。他自己率先籌辦蘇州、上海、鎮江、通州等地的商務局,并將原訂紗機撥蘇州商務局,作為官商合辦。此外,他還奏請規劃籌辦江浙鐵路,主張中國自設郵局,以“挽利權”。百日維新期間,張之洞認真執行光緒帝的“振興商務”、“講求工藝”的經濟政策,派人試辦漢口商務局,并具體擬定商務局關于獎勵新創機廠,保護體恤民族工商業等八項應辦事宜。

          可見,甲午戰爭后,張之洞的洋務思想和洋務實踐,在深度和廣度上較之中法戰爭后都有所發展,其社會影響也更大了。如果說中法戰爭后張之洞主要致力于自己興辦企業,那么,甲午戰爭后,他已開始注意運用政權的力量推進民族工業的發展,并為促進近代經濟的發展作了一定的努力。當然,由于他封建地主階級的屬性,對民族工業的支持也不是毫無限制的。甲午戰爭后,江南紳商投資修筑蘇滬路、寧滬路的積極性很高。可是張之洞強調仍須官為督理,堅持“商能爭利,不能分權”,挫傷了紳商投資筑路的積極性。

          (三)在義和團運動浩大聲勢和八國聯軍炮火的震撼下,清政府從1901年開始,被迫推行了一系列改革的“新政”。清末“新政”實質上是清政府運用國家權力施行的一次自上而下的資本主義化的改革。而張之洞是清末“新政”的主要策劃者和推行者。

          經過幾個月的醞釀串聯,張之洞于1901年7月發出三個關于遵旨籌議變法的獨奏和會奏折,提出整頓中法十二條,采用西法十一條,明確指出:“整頓中法者可以為治之具也,采用西法者所以為富強之謀也”。要求清政府以西方的“吏治、財政、學制、兵備”改造貧弱落后的中國。

          他特別強調農業的重要,明確地闡述工農商的關系。他說:“富民足國之道以多出土貨為:要義,無農以為之本,則工無所施,商無可運”。所以,“欲圖本富,首先修農政,欲修農政,必先興農學”。

          張之洞也特別重視工業。他說:“世人多謂西國之富以商,而不知西國之富,實以工。蓋商者,運已成之貨;工者,造未成之貨”。所以工是關鍵環節。他具體提出了推進工業生產發展的幾項措施,其中提到設工藝學堂,培養技術工人;設勸工場,陳列本省生產貨物、工作機器,使人參觀,一以察各國之好惡;一以考工藝之優細,使工人自相勉勵。

          張之洞還分析了帝國主義列強在中國爭奪路礦利權的嚴重形勢,指出中國路礦“久為外人垂涎”,特別是近年來,各國紛紛集股來華,“或籍開礦而攬及鐵路,或因鐵路而涉及開礦。”尤其《辛丑條約》簽訂后,“各國公司更必接踵而來,各省利權將為盡奪,中國無從自振矣”⑥。他建議清政府制定礦路章程,“務使界址有限,資本有據,興辦有限”,華洋商人一律均沾,致使中國“自然之大利不致為中國無窮之大害”。此外,他還主張制定限制洋商,保護和鼓勵華商的“商律”,制訂“照會各國頒行天下,一體遵守的”交涉刑律。他還反對列強各國在中國自設郵局,“侵我主權”,力主內地必由地方官自行興辦,以免凱艦。

          可見,19世紀末20世紀初,世界列強在中國瘋狂掠奪工商路礦利權的嚴酷現實,使張之洞產生了如何維護國家利權的思想主張,這即是他力主制訂各種章程、律例的基本出發點。他企圖效法西方資本主義的經濟立法和法律制度,來維護國家的主權,保護和發展中國的各項利權。清政府為形勢所迫,基本上采納了他的整頓中法,采用西法的建議。1903年以后,清政府相繼頒行了商律、獎勵公司章程、商會簡明章程、重訂鐵路簡明章程、重訂礦務暫行章程、刑律等等。勿庸諱言,這些章程、律例,既包含著對列強侵略勢力妥協的因素,但也蘊含著獎勵民族工商業,圖謀抵制外資擴張的成份。《中國礦務章程》明確規定:“各國人民必能遵守中國法律,乃準其承允礦商。又洋商非與華商合股,斷不準其獨自開采”。他的指導思想是既“藉資”于外商開采地下資源,又“不令外人獨專其利”以“保利權”。而且,這些律例章程,使中國的工商路礦司法等方面的管理措施,帶上了近代化的色彩。實際上促進了20世紀初全國范圍內振興工商業的熱潮,加速了中國社會經濟向近代化邁進的歷程。

          二
        張之洞
        張之洞

          近代史上,凡是具有政治遠見的人,都十分重視教育。而張之洞可謂重視教育、重視人才培養的突出代表。早在中法戰爭后不久,他在《籌議海防要策折》中,就將“儲人才”作為向清廷提出的“救時之策”之一,奏請設立水陸師學堂。1889年任湖廣總督后,在武漢地區創辦了一系列的近代文化教育事業。甲午戰爭前,曾設立方言商務學堂、自強學堂,戰后又設武備學堂、農務學堂。從1902年至1907年間,全省最高學府兩湖書院改為兩湖大學堂,自強學堂改為文普通中學堂,武備學堂、防營將棄學堂改為武高等學堂,后改為武師范學堂,兩湖高等學堂改為兩湖師范學堂,并創設武普通中學堂、湖北師范學堂、高等小學堂,復設方言學堂。并于湖北洋務局附設路礦學堂,還有模范小學蒙養院、醫學院等等。各府、州、縣的中學、師范、高等小學校達70多所。張之洞是洋務派中創辦新式學堂最多的一個,而且學校類型比較齊全。此外,他還舉辦湖北官報、湖北農學報、商務報,設立省圖書館、江楚編譯局,同時多次派人赴日本和毆美國家留學。清未湖北留學生占全國四分之一。

          張之洞在湖北舉辦文教事業,雖然主觀上是為維護和強化清王朝的封建統治,但他有通過這些開拓性的措施,傳播西方的科學文化,提高這個地區的文化素質,改變封閉守舊的社會風氣,以便順利地效法西學,著意培養自己的技術骨干力量,以達到“自強”目的的用意。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這個地區的知識結構,造就了一批不僅具有近代科學文化知識,而且志在推翻清王朝的新型知識分子、革命者。他們之中很多人后來承擔起領導資產階級革命的重任。這些文教設施對推動全國近代教育事業的發展,也發揮了一定的積極作用。在清未“新政”期間,他于1901年建議清政府停罷武科,酌改文科,設立文武學堂,獎勵游學。1903年,他與袁世凱奏請“試辦遞減科舉”。但在改革科舉制的過程中,張之洞逐漸認識到:“科舉一日不停,士人皆有僥幸得第之心……學堂終無成效”。于是,他在1904年同直隸總督袁世凱等聯銜上奏《請立停科舉以廣學校折》。清政府在形勢的逼迫下,接受了他們的建議,下詔令“著即自丙午科開始,所有鄉會試一律停止,各省歲科考試亦即停止”。在中國推行了一千三百多年的科舉制度終于廢除,它在中國教育史上是一件大事。而張之洞從變科舉到廢科舉,都起了積極的促進作用。

          他對師范教育尤為重視。1902年他在奏折中提出:“師范學第一”,因“師范學堂是教育造端之地”。小學第二,因小學為“培養人才之源”。同時將理化學、法律學、財政學、兵事學,都列為課堂教學的重要內容。1903年,他又參與各類學堂章程的重訂活動,制訂出中國近代第一部學制,即清政府頒行全國的癸卯學制。這些學制、章程的制定,雖然把舊學放在第一位,讀書時間占總學時四分之一,而且對學生的反清革命活動嚴加限制,但它畢競是“博考外國各種學堂門目,參酌變通,擇其宜者”而制定的,它使新式學堂制度化、體系化,這是我國教育史上的重大變革。這些學制章程,名義上是張之洞與管學大臣張百熙等共同制定,其實主要出自張之洞。

          張之洞在文教方面的思想主張和實踐活動,不僅推動了湖北地區的文化教育,而且對推動全國的近代教育事業的發展,也作出了一定的貢獻。此外,張之洞對中國近代軍事工業的創辦和近代新型軍隊的創建,也作出了一定的貢獻。

          還在中日甲午戰爭之際,張之洞署理兩江總督期間,他“潰兵事之不振”,率先向清廷提出了照西法編練新軍的建議,并著手在江寧創辦自強軍。自強軍由德國少校來春石泰為首的35 名外國軍宮負責訓練,完全模仿德國陸軍的操練方式和戰術,大多數下級軍官由廣東水陸師學堂畢業生擔任。至1895年12月,這支新軍已組編完成,包括步兵、炮兵、騎兵三個基本兵種和一支工兵隊,共有13營2680名官兵。它突破了清軍的舊營制,是中國南方陸軍近代化的開端,對長江流域各省產生了不小的影響。回任湖廣總督后,他以從江寧帶回的500名自強軍為基礎,擴建成湖北護軍前后營,史稱這支新軍為湖北洋槍隊。后來以它為核心又發展成“湖北新軍”。正是這支湖北新軍,后來有相當一部分人接受了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思想,成為清王朝的掘墓人。

          三
        張之洞故居
        張之洞故居

          政治民主化也是中國近代化的重要內容。張之洞作為封建清王朝的重臣,在世界資本主義潮流和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運動的沖擊下,他經歷了從反對民主化到基本順應民主化潮流的過程。不過,封建統治階級的階段屬性以及根深蒂固的儒學傳統,象一條無形而巨大的繩索,禁錮著他的思想,使他步履緩慢。綜觀張之洞在政治民主化方面的影響,遠遠遜色于他在經濟、文教、軍事等方面的作用。

          早在維新運動高潮期間,張之洞雖然基本執行了光緒的變法詔令,但他與資產階級維新派之間,也存在著原則的政見分岐。他因《時務報》“多言民權”而干涉甚烈,亦因《湘學報》“推崇摩西或主張民權”而拒絕在湖北“代為傳播”。他認為,“民權之說,無一益而有百害”,“使民權之說一倡,愚民必喜,亂民必作,紀綱不行,大亂四起”,只有維護清朝的封建專制統治,方能“強中御外”。可見,張之洞當時對資產階級維新派宣傳的民權說是采取否定和抵制態度的。

          中國要不要興民權,這是資產階級維新派與封建頑固派斗爭的焦點。正當“百日維新” 即將開始之際,兩派的斗爭也即將進入決戰階段,張之洞發表了《勸學篇》,拋出了與民權說相對立的“正權說”,并拾出三綱五常作為反對興民權的思想武器。這對封建頑固派無異是一針強心劑,它增加了維新派攻堅的難度。這就使他在客觀上充當了頑固派的旗姐,不能不對運動的深人發展起到惡劣的影響。這是除了暴露他敵視人民群眾的反動階級立場之外,也還有認識上的局限性。他認為,民權說“必埃學堂大興,人才日盛、然后議之,今非其時也”。這即是說,在中國當時歷史條件下,興民權、設議院,條件不成熟。這一點與封建頑固派的認識是不同的。他雖堅持“舊學為體,新學為用”,但此時他的“新學”已包括“西政西藝西史”較為廣泛的內容。他的“西政”雖然還沒有沖決“倫常名教”之藩籬,對“西政”的核心資產階級議會制仍懷著恐具心理和抵制態度,但他主張“政藝兼學”,而且承認 “西藝非要,西攻為要”。 “大抵救時之計,謀國之方,政尤急于藝”。在這一點匕他不僅比頑固派進步,而且在向西方學習的深度和廣度上,也比前期洋務派前進了一步。

          隨著階級斗爭的深化和歷史潮流的推動,到1901年,他便明確提出,“此后一線生機,或思自強或圖想安,非多改舊章多仿西法不可”。于是,他提出了“中法” 和“西法”并列的兩套改革方案。此時,張之洞還進一步認為:“其實變法有一緊要事,實為諸法之根,言之駭人耳。西法最善者上下議院互相維持之法也”。可見他的思想認識隨著近代中國社會的急劇動蕩和變化,也在緩慢地變化著。雖然他對西方議會制的理解還是膚淺的,甚至是曲解的,但值得注意的是,他是把這種主張作為各省督撫會奏變法建議的內容提出來,向各省同僚征求意見的。當然,他的建議在諸督撫中不會通過,所以在后來的會奏中不見了此項內容,但可窺見他的思想發展軌跡。到1905年7月,張之洞則與直督袁世凱、江督周馥聯銜,要求清政府實行君主立憲政體,對敦促清廷實行“預備立憲”起了一定的作用。張之洞晚年雖有順應時代潮流的一面,但是政治方面的變化比較遲緩。他始終未能脫離封建官僚的階級屬性。

          綜觀張之洞活躍于政治舞臺上的年代,正是19世紀七八十年代至20世紀初中國社會急劇變動并向資本主義方向緩慢挪動的時期。空前嚴重的民族危機和晚清錯綜復雜的階級矛盾,造就了他獨特的政治品格。他作為晚清后期洋務派重要首領,其為維護清朝統治,為挽救中華民族危亡而大力興辦的近代軍事工業、近代工礦交通業、近代文教事業、編練新軍以及諸多方面的改革建議、措施,都在客觀上滋長了中國社會的資本主義因素,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中國的近代經濟、近代教育、近代軍制改革,推動了中國的近代化歷程,加速了清王朝的崩潰。孫中山先生于1912年4月在武漢曾“以南皮造成楚材,顛覆滿柞,可謂為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比較客觀地肯定了張之洞的歷史貢獻。

          張之洞:洋務運動的人才戰略家
        張之洞
        張之洞

          當下不少文章持“洋務運動失敗了”之說,并以1894年北洋海軍全軍覆沒為標志。然而,今日之繁榮卻始于“洋務運動”之芽,從這個角度明鑒悲壯洋務運動的“人才戰略”對一個民族來說意義深遠。

          張之洞1889年52歲任湖廣總督,主持興建漢陽鐵廠,五年建成,所建漢陽鐵廠是中國第一個近代大型鋼鐵工廠。他督辦京漢鐵路,創辦湖北槍炮廠、大冶鐵礦等,把武漢打造成當時中國最大的重工業基地。

          他創辦湖北織布局、繅絲局、紡紗局、制麻局、制革廠等一批近代輕工業。輕重工業并舉,使武漢近代工業無可置疑地居全國之冠。

          紡織業與農業相聯系,他還致力于改良農業,1898年創辦了農務學堂。在他的經濟思想中,對農業的重視不遜于工業,他在招生文告中講得很明白: “富國之本 ,耕農與工藝并重。”1906年該農務學堂遷址武勝門外多寶庵(今湖北大學校園),開設高等教育課程,更名為湖北高等農業學堂。

          張之洞辦重工業、輕工業和改良農業,均屬于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總起來說,他是一個在晚清竭力推行工業時代的新技術新產業的地方長官。他這些創新之舉,是在清政府危機四伏的時期,在一個省最高長官的位置上做出來的。這些成就已無法用經濟效益來衡量,而是在地處中國中心位置的湖北,給整個中國做出榜樣。

          辦工業需要專門人才,張之洞因此在辦洋務中創辦新學,1891年創辦算學堂,1892年創辦礦務學堂,1898年創辦工藝學堂……由此開拓出他一生中又一項重大成就。在我看來,這是比他辦產業更大的成就。

          假如沒有辦上述礦務學堂,他興建的漢陽鐵廠1894年就無法開爐煉鋼。然而,如果只看到張之洞辦新學,還是不夠的。這些新學都急需新式教師……中國更需要能培育新式人才的人才。

          張之洞辦算學堂、辦礦務學堂,看到入學的學生都沒有經過像西方那樣的小學教育,那么張之洞想辦的中等農工商學堂都很難往高水平教,更不用說高等農工商學堂了。

          這就急需小學教育,還需中學教育,二者合起來才算基礎教育。可是,擁有最多人口的中國,能教中小學的教師在哪里?師范教育才是新式教育真正的基礎。

          張之洞于1902年在武昌賓陽門南創辦了湖北師范學堂, 專門培養中小學教師,學額一百二十名,學制兩到三年。為應付師資急需,又設速成科,一年畢業。并辦東路小學堂附屬其旁,歸師范學生教課,以資實驗。這是中國“師范附小”的來歷。張之洞1902年創辦的湖北師范學堂,是中國近代教育史上最早的獨立完備的師范學校。

          1903年,張之洞出任兩江總督,接著創辦三江師范學堂于南京;1904 年又辦兩湖總師范學堂,規模宏大,計劃招生一千二百名,實際招生七百多,并設初等、高等小學堂附屬其內。同年,張之洞還創辦湖北師范傳習所、湖北幼師學堂和育嬰學堂等。這是中國教師進修學校的開端。

          在張之洞的倡導下,湖北各地紛紛辦起新式中小學堂。因師資嚴重不足,張之洞令各府將所設中學堂一律暫時改為初級師范學堂,或者先辦速成師范。辦師范,在張之洞當時的政務中成為重中之重的事,是名副其實的“教育發展為先”。

          1906年,張之洞創辦了女子師范學堂。

          1907年,清政府正式頒布了《女子小學章程》和《女子師范學堂章程》,中華女子上學校讀書由此獲得合法地位。

          中國夏代就有學校教育,商周兩代更有相當可觀的發展,但那以后四千年來沒有出現過專門培養教師的師范學校。盛宣懷堪稱中國師范教育的創始者,張之洞則是中國師范教育的奠基人。

          我們今天回顧張之洞,不只是為了贊揚他、緬懷他,追思他何以能做出這一系列重大成就,則是于今有益的。

          張之洞是一個有淵博學識的政府高官,他在湖北省一把手的位置上運用他的權力,調動一省的物力、財力、人力,大力創辦新式教育,做出一方氣象并影響全國,是有他深厚的學識做靈魂做精神的,最顯著的證據就是他1898年在極其繁忙的政務中撥冗親筆撰寫的教育學專著《勸學篇》。

          張之洞自幼接受的教育和他的性格,也是我們不能忽略的。張之洞祖籍河北,1837年9月2日生在貴州興義府,他的父親張瑛當時任興義知府。張之洞幼讀四書五經,愛好文學,12歲在貴陽出版了第一本詩文集。1853年,他16歲回老家應順天鄉試,名列榜首。1863年(同治二年)26歲中進士,曾歷任翰林院編修、教習、侍讀、侍講學士和內閣學士等職。

          青年時為官,張之洞以敢諫聞名,被稱為“牛角”,性格與品格均于此躍然可見。論時政,他本人是贊同洋務的,卻也敢于抨擊奕?、李鴻章等洋務大臣。晚年張之洞目睹維新派和守舊派激烈斗爭,他在《勸學篇·序》中指出:“舊者不知通,新者不知本。”

          他講的“本”即“中學文本”,也就是他自幼讀過的四書五經等古代經典,他認為這是不能丟棄的。他在1898年戊戌變法即將夭折之際將《勸學篇》火速發表出來,提出的實際上是融會兩派并有張之洞創建的第三條道路。

          歷史上,往往力圖求新的和守舊的都很著名,融會二者的卻往往被認為不新鮮而被忽視。張之洞或許由于辦實業之業績和他的文章思想之睿智,朝野都難以忽視。他的文章,開題就用一個“勸”字,無論對上對下,對激烈斗爭的兩派與同僚,都是溫和的。回首那個青年“張牛角”,張大帥的性格顯出異乎尋常的柔韌一面。這性格變化的內部,大約是民族危機與張之洞個人務實品格相熔煉產生的動力。終于,張之洞的主張溫和地為朝廷所接受,并在戊戌變法夭折后不失時機地得到實施。

          我寫下這些是注意到,張之洞論說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是建立在他既辦實業又辦教育,并由此獲得信心的基礎上的。他的實踐給了他經驗和信心,他沒有停留在他已有的成就里,在一個民族迫切需要的時刻,他及時、有效地擴大了他實踐的成果,推衍出更大的創新,這是很值得今人學習的。

          他從1889年始建漢陽鐵廠到1898年撰寫《勸學篇》,不到十年,在他的轄下輕重工業已初見規模。在他看來,西方工業技術中國人是學得會的,而且仍需大規模地在全國創辦新學,但是,切不可以丟失了中國文化之根本!

          1898年戊戌變法在慈禧發動的政變中被鎮壓。不到兩年,慈禧在八國聯軍攻陷北京時逃離京城,流亡西安。這一回洋人的教育太嚴厲了。1901年1月,慈禧以光緒皇帝的名義頒布上諭,宣布改革。

          慈禧之變,從何而來?
        張之洞
        張之洞

          張之洞的《勸學篇》,只有4萬字,但如果把這4萬字看作是他給朝廷的奏章,就真夠長了。這4萬字的《勸學篇》在慈禧的流亡生涯中,被慈禧重視了。

          《勸學篇》分內篇和外篇兩大部分。內篇務本,以正人心;外篇務通,以開風氣。在《外篇·設學第三》中,張之洞主張當今中國“非天下廣設學堂不可”。張之洞倡議各省各道各府各州縣都應該辦新學,京師省會辦大學堂,道府辦中學堂,州縣辦小學堂。中小學以備升入大學堂之選,才能形成大學、中學、小學貫通的教育體系大統。今天細看清末新政,會發現最基礎的變革,正是在教育領域展開的,是活生生的“教育發展為先”。

          1901年6月3日,張之洞上書請改革科舉。同年7月26日,張之洞又與兩江總督劉坤一會奏改革文科及罷廢武科,并提倡興辦新式學校。

          就在1901年8月29日,清廷下詔改革科舉制度,廢八股、廢武科。9月14日清廷下《興學詔》,令京師及各省的官學、書院改為新式學堂,令各省設大學堂,各府設中學堂,各州縣設小學堂,推行新式教育。這正是張之洞的主張。

          1902年8月15日清廷又頒《欽定學堂章程》,史稱《壬寅學制》,這是包括從幼兒園到大學教育的各級學堂章程。然而辦新學不是下一道圣旨就辦得起來的,辦新學所需要的教師資源、課程資源和學堂設施都嚴重缺乏。

          上述章程頒布后尚未實施,1904年1月13日,朝廷又頒發了張之洞等大臣擬訂的《高等學堂章程》《中學堂章程》《高等小學堂章程》《初等小學堂章程》《蒙養院章程及家庭教育法》,以及《高等農工商實業學堂章程》《中等農工商實業學堂章程》《優級師范學堂章程》《任用教員章程》等16個變革舊教育、創建新教育的章程,史稱《癸卯學制》。單從這些章程的標題,我們已能看到那影響萬方的覆蓋面。這是中國近代第一個以法令形式向全國公布并得到實施的教育制度。這是破天荒的巨變。中國數千年農業時代的教育,在這里發生了重大轉型,重大變遷!

          朝廷頒布了新學制,要推行仍然困難重重。最大的障礙就是科舉制,國家的封疆大吏、重要人才,大都出自科舉。若廢除科舉,國家用什么來選拔人才?這是一個很難決斷的問題。科舉制是通行了千秋的大制度,若一舉廢除,會不會成為千古罪人?

          1903年10月,袁世凱、張之洞會奏的一個折子似乎也充分考慮到了決策者的難度,他們奏請的是:以十年為期,廢除科舉。慈禧批準了。就是說,用十年的建設性努力,屆時用新的辦法取代科舉制。可是,還不到兩年,袁世凱、張之洞等六位大臣聯銜奏請:“立停科舉!”他們在給慈禧太后的奏折中寫道:

          科舉一日不廢,即學校一日不能大興,學校不能大興,將士子永遠無實在之學問,國家永遠無救時之人才,中國永遠不能進于富強,即永遠不能爭衡于各國

          國家急需“救時之人才”,這就是此時最大的理由。科舉制度在,人們對科舉入仕還存念想,就不容易把孩子送去新學堂。 

          1905年9月2日,經慈禧同意,清廷斷然下詔廢科舉。由此上溯到隋大業元年,公元605年,科舉制正好走過了1300年。

          中國在近代遭遇嚴重危機,正是由于“三千年未有之變局”,表現在中國社會亟需向工業時代邁進,需要的救時之材已不是周得一個姜子牙,漢得張良與韓信。此時最重要的人才發展戰略,莫過于辦新式教育,培養千百萬新型人才。張之洞以一個晚清高官推動了這個具有戰略意義的發展新式教育的人才工程,這么說大約是可以的。這個成就可以從具體的數字體現:1907年全國學堂已有3.7萬余所,在校學生102萬多人。1909年,新式教育遍布中國。

          回首張之洞辦的教育,他還在1897年創辦了湖北武備學堂,演練新軍。導致清王朝覆滅的武昌起義,就是從他演練的新軍打響第一槍,這或許是張之洞沒有料到的。(2010年10月11日 14:16  《中關村》)

        人物評價

        張之洞督鄂
        張之洞督鄂

          張之洞是慈禧扶植起來以抗衡湘軍和淮軍勢力的重要人物,又是清流領袖,一生在清廷權力的中心周旋,試圖以最小代價的改良實現中國向近代國家的蛻變。他對西方政治、經濟、科學技術有一定深度的認識,但與以康有為、梁啟超為代表的激進改良派持有不同的主張;對革命派采取鎮壓態度,史稱“清末三屠”之一;而另一方面,他又是繼曾國藩、李鴻章后,洋務運動的領袖人物,為中國民族重工業、輕工業及近代軍事的發展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因此在清亡后被遺老們視為清朝滅亡的“禍首”。張之洞為官十分清廉,家有薄田若干,死后不增一畝,但創設工廠的巨大資金采取“中飽”、“私規”的方法進行募集(如抽簽捐款),又得罪了當地富商。因此,作為晚清政治界、思想界、經濟界和文學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張之洞樹敵頗多,死后毀譽不一,甚至毀多譽少。

          去世之際,天津《大公報》評論說:觀其一生,“張相國毫無宗旨,毫無政見,隨波逐流,媚主以求榮之人也。”梁啟超則稱“張之洞浮華之人也”。但他主政湖廣多年,百姓口碑頗佳。而且,他在湖北打下的基礎,客觀上為辛亥革命爆發創造了條件。孫中山曾稱“張之洞是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

        子孫后代


          張之洞有13個兒子。

          長子:張權。有孫女:張遵顏、張遵領。

          幼子:張仁蠡(排行十三)。有孫女:張厚粲,北京師范大學心理係教授、博士生導師。子:張厚珹;張厚珕,北京自來水集團工程師;張厚玫,計算機工程師,在美國多年。

          曾孫:張法鶴,目前在臺灣。

        部分作品

        張之洞手札
        張之洞手札

          《讀宋史》

          南人不相宋家傳,自詡津橋驚杜鵑。辛若李虞文陸輩,追隨寒日到虞淵。

          《九曲亭》

          華顛文武兩無成,羞見江山照旆旌。只合巖棲陪老衲,石樓橫榻聽松聲。

          《西山》

          西山佳氣自蔥蔥,聞見心情百不同,花院無從尋道士,都人何用看衰翁。

          藁街列第崢嶸起,前殿南軍顧盼雄。新舊只今分半坐,廟堂端費斡旋功。

          《登采石磯》

          艱難溫嶠東征地,慷慨虞公北拒時。衣帶一江今涸盡,祠堂諸將竟何之。

          眾賓同灑神州淚,尊酒重哦夜泊詩。霜鬢當風忘卻冷,危欄煙柳夕陽遲。

        人物身后


          文革中張之洞墓被掘 出土時面如活人
        張之洞墓被掘
        張之洞墓被掘

          99年前張之洞逝世時,絕對不會想到,其尸骨的命途,比與他氣息相融的晚清更加多舛和吊詭。在不足百年的時間里,他的尸骨不斷被大時代的風潮所侵擾,一次次被掘出又重新安葬。

          不出意外的話,2008年10月4日,停放在河北南皮縣烈士陵園一年多的張之洞尸骨,將被安葬到籌建中的墓地。這片墓地,本是張之洞最初安息的地方。

          99年前他逝世時,絕對不會想到,其尸骨的命途,比與他氣息相融的晚清更加多舛和吊詭。在不足百年的時間里,他的尸骨不斷被大時代的風潮所侵擾,一次次被掘出又重新安葬。而這一次,已經是他的第四次葬禮。

          歸葬

          郁郁蒼蒼的園林中,“白花如雪,挽聯似林”。

          這是宣統二年(1910)十二月十五日,河北南皮縣雙廟村張氏墳場正在舉行張之洞的葬禮。墓地占地近百畝,墳墓封土約3米高,底部直徑近7米,四通大碑立在墓前。遺愛碑為門生故吏捐資所建,碑陰刻有張之洞興學育才的事跡及捐資者的名字,在這堆名字里,包括了后來的“反清先鋒”黃興和中共的元老之一董必武。諸多親朋門生、王公大臣從京城趕來送葬。就在這次隆重的葬禮舉行之際,張之洞的聲譽也達到了他人生的最頂峰。

          張之洞生于鴉片戰爭爆發前三年,也正是這一歷史事件影響了他的一生。1863年,張之洞中一甲第三名進士,成為眾人矚目的“探花”郎,從此步入政壇。中法戰爭時他任兩廣總督,啟用馮子材擊敗法國軍隊,名聲大振。后設廣東水陸師學堂,創槍炮廠,開礦務局、制鐵局、織布局,修鐵路,從“清流”派成為直追李鴻章的洋務巨擘。

          甲午慘敗后,以政治變法與思想啟蒙為雙重目的的維新運動勃興,跟洋務派僅僅“師夷長技”不同的是,重新評估傳統文化成為最主要的議題。“最后一個儒臣”張之洞,擔心對傳統的叛逆將導致固有國家政體和社會結構、倫常規范的崩解,他驚呼:“學者搖搖,中無所主,邪說暴行,橫流天下。”為此,1898年春,張之洞開始修撰平生最重要的著作《勸學篇》,這部著作最核心的觀點即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開新”的他不忘“衛道”。

          此時的中國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戊戌維新”被撲滅,義和團席卷北中國,京畿慘遭八國聯軍的蹂躪。在激烈的政治風云變幻之中,張之洞縱橫捭闔,與朝廷、列強及保皇派、革命黨諸方面周旋,主謀策劃“東南互保”,以免“全局瓦解,不可收拾”。

          1906年,年高老邁的張之洞由“久任疆寄”的地方大吏邁入朝廷中樞,后被擢升為體仁閣大學士,授軍機大臣,站在了晚清權力的最中心,成為“第二次洋務運動”——清末“新政”的主角。盡管此時已經是“國步維艱,外患日棘,民窮財盡”,但張之洞仍盡心竭力,試圖力挽危局。

          然而歷史留給他的時間畢竟不多了,宣統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公元1909年10月4日)晚9時左右,在今北京西城區什剎海湖畔白米斜街11號院,73歲的張之洞含淚告慰床邊哽咽的子女:“吾無甚痛苦矣。”隨后離世。在他身后,留下的則是一個搖搖欲墜的晚清帝國。

          兩天后(10月6日),清廷頒布上諭高度概括其一生,賜謚號“文襄”。曾擔任張之洞護衛、時任湖北新軍第八鎮(師)統制(師長)兼任湖北提督的張彪,花1.2萬兩銀子從江南購置沉香木做棺,快車連夜送到京城。盡管清廷賞銀三千兩治喪,但大部分喪葬資金由張的親朋和門生籌措。張之洞官至一品,清廉一生,“到死,地不加一畝”。

          張之洞逝世的當月,長子張權等奉靈柩回家鄉河北南皮,用了一年多時間準備墓碑、墓志銘、石相生等下葬所用事物。1910年12月,張之洞與三位夫人合葬在南皮縣雙廟村。

          僅僅一年后,“辛亥革命”爆發,張之洞極力維持的晚清帝國徹底覆滅。盡管如此,諸如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等晚清重臣,依然得到了世人的尊重。孫中山在視察武漢時稱,“張之洞是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意指張在鄂興實業、練新軍、辦教育,為辛亥革命提供了物質、人才和思想等基礎。而史學家們也對洋務派的實干精神不吝贊美之詞,“在我們這個社會里,做事極不容易。同治年間起始的自強運動,雖未達到目的,然而能有相當的成績,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1937年6月,史學家蔣廷黻在《中國近代史》中惋惜洋務運動晚了20年。

          正是在民間有著極高的認可度,清末民初的亂世之中,張之洞的墓始終無恙。據張氏墓園的守墓人多年后回憶,張家墳場也曾屢遭劫難,其他墳墓多次被盜,但一直無人驚擾張之洞安葬之處。北伐戰爭期間,國民軍一部經過雙廟村,一個湖北籍的連長,帶著全連士兵到張之洞墳前鞠躬致祭。

          當地研究資料稱,抗日戰爭時期,侵華日軍占領了南皮縣,張之洞的墳墓也未遭破壞,十分潔靜,來此憑吊的社會名流絡繹不絕。在隆隆的槍炮聲中,“刻石林立,堪稱碑林”,墓園里的松柏、楊柳、白楊等縱橫交錯,“遮天蔽日”,“老鴰喜鵲成千上萬,趕都趕不走”。

          掘墓

          轉折來自于1950年代。1956年,牟安世著《洋務運動》問世,該書在導言中稱,“所謂洋務運動(或稱‘同光新政’),乃是清朝統治者在漢族地主官僚和外國侵略者的支持下,用出賣中國人民利益的辦法,換取外洋槍炮船只來武裝自己,血腥地鎮壓中國人民起義,借以保存封建政權的殘骸為目的的運動。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反動的、賣國的、并以軍事為中心的運動。”

          隨著洋務派整體評價的走低,張之洞也未能幸免,這位“晚清儒臣”,“洋務巨擎”一轉變為“洋奴”、“賣國賊”。從1950年代到1970年代末,數十年間涉及張之洞的20多篇論文,絕大多數是“文革”期間由廠礦工人理論組或大專院校工農兵學員所寫的批判文章。

          張之洞的形象在當時越來越低,墓地不但再見不到憑吊者,反而日漸遭到侵壞。“大躍進”時期,南皮縣搞大煉鋼鐵,砍光了墓地周邊的樹,只剩下墳冢、墓碑和東倒西歪的石相生,一片凋敝。

          然而,厄運還在后邊。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提出“破除幾千年來一切剝削階級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

          11月,北京師范大學紅衛兵首領譚厚蘭,帶著兩百名紅衛兵前往山東曲阜聯合曲阜師范學院紅衛兵,發動無產階級貧下中農聲討孔夫子,砸爛了孔子墳墓。各地紅衛兵競相效仿,沖擊寺院、古跡,搗毀神佛塑像、牌坊石碑,查抄、焚燒藏書、名家字畫……甚至打擂臺似的相互競賽,看誰的花樣翻新出彩,掘墓風也迅速刮遍神州。盡管早在1962年,毛澤東曾強調,“談到重工業,不能忘記張之洞”,但張之洞的墳墓,在這樣瘋狂的大潮中也未能幸免。

          1903年,張之洞自京城返武昌,順道回南皮祭祖。他捐出五千兩賞銀、積累的廉俸一萬二千兩,在家鄉興建新式學校,并命名為慈恩學堂。學校布局新穎,有教室、寢室、餐廳、廚房、議事廳、圖書室、操場,還設置有花園假山,種植了古槐和海棠,整體風格是中西合璧。1907年竣工,七月正式開學。先后設初等小學、高等小學及中學部,定額各為三十人,學制分別為四年和五年。

          南皮解放后,慈恩學堂更名為南皮中學。1966年秋的某天,以南皮中學學生為主的紅衛兵造反派,扛旗打鑼來到墓地,先將張之洞墓碑拉倒,然后開始掘墓。

          “在造反派動手挖掘張之洞墓時,曾有縣里四位同志試圖阻攔,理由是省里指示,張之洞為清代重臣,墓地為歷史古墓,不在破四舊之列,不準動,要注意國際影響,同時正在向中央請示,答復后再做決定。但阻止是徒勞的,一個造反派頭頭說,張之洞就是牛鬼蛇神,就是封資修,挖他的墳就是破四舊,誰阻攔就是封資修、保皇派、牛鬼蛇神的小爬蟲,再阻攔,連你們一塊打倒!更有一個頭頭說,別說省和中央,就是請示到聯合國我們也不怕!幾位同志的勸阻迅速被造反派高喊的口號淹沒……”一份材料記錄了當時的情景。

          當年的一位目擊者說:“聽說要掘墳,大家都跑去看熱鬧,像趕集似的。”兩個小時后,墳土被挖光,露出石灰和青磚砌成的四個磚套,磚套內為四口黑紅色棺,由于厚重,一鐵鎬下去,只能錛出一道白印,最后造反派用鐵錘砸鋼釬才打開。只見張之洞面如活人,幾縷銀髯飄灑胸前,頭戴官帽,嘴含一個大珠子,身上蓋了六七層被。隨葬品有一把小梳子,一塊懷表,一架眼鏡,兩個鼻煙壺,硯臺、珍珠、金銀、字畫等珍貴文物四十余件。

          “全身是完整的,皮肉干白,貼在骨頭上,衣服見風后就成了布片,到處飄散。”南關村農民張執信,清晰地記得他看到張之洞尸體時的情景。此時,尸體剛剛被紅衛兵造反派從墳墓里挖出來。

          造反派小將們高歌凱旋,圍觀掘墓的人也漸漸離去,張之洞和三位夫人就這樣被暴在南皮縣郊荒蕪的墳場。“有些小孩子去那兒玩耍,湊過去撥弄撥弄,一會踢兩腳,一會又把尸體扶起來靠在院墻上。”

          墳墓被掘一個星期之后,后來曾擔任南皮縣作協主席的王玉良出于好奇前去觀看,只見張之洞的尸體半躺半立在墓穴北邊的壁上,“有如生人”,甚至皮膚還有彈性,“墳坑四周尚有一片片的黃色破布,一位夫人的尸體保存較好,但另兩具尸體已經骨骼化了。”

          1990年代,雙廟村近80歲的農民張秀紅告訴子女,當時,她看“四爺(張之洞行四)尸骨很可憐”,曾拾起地上的破布給蓋上。

          豈止是張之洞的墳墓——道教圣地老子講經臺及周圍近百座道館,朱元璋的皇陵石碑,海瑞的墳,張居正的墓……都在“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口號聲中被砸毀。

          “祖宗”是漢文化最為重要的概念之一,祖墳及其附屬建筑成為傳統文化與世俗文化的交匯點,而對一個人的最大侮辱就是挖其祖墳。但在當時的掘墓狂潮中,這件事兒根本不算什么。多年以后,也是紅衛兵的張氏族人張厚謙回憶起來,無奈地說:“我屬于反對掘墓派,但挖的時候,我正在北京,被他們一幫人‘抄后路’了。”

          兩個多月之后,一個消息在南皮傳開——張之洞的尸體不見了。忙于“農業建設”和“階級斗爭”的人們,漸漸地將這件事淡忘了。這位晚清重臣就以這種莫名的方式完成了第二次“歸葬”。
        空墳

          1978年之后,許多歷史記憶開始復蘇。

          隨著研究的深入,洋務運動又在學者的爭論中發生了一次形象轉換。這一次,洋務派被認為是“中國從封建社會走向資本主義近代化的開端,也是中國從閉關自守走向改革開放的開端,應給予一定的歷史地位,不宜一筆抹殺。”而被扣上了“漢奸、劊子手、賣國賊、買辦” 等大帽子的洋務派代表人物曾國藩、李鴻章、張之洞等人,“現在應該實事求是地評價其功過是非了”。

          “張之洞在湖北”、“張之洞與中國近代化”學術研討會陸續召開。1998年8月,全書正文299卷,附錄6卷,達790余萬字的《張之洞全集》由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

          幾乎與這股文化復潮同時,經濟大潮也席卷而來。全國各地興起了“文化搭臺,經濟唱戲”。1990年代,張之洞的照片及其墓志銘,開始出現在南皮縣印刷的精美畫冊上的顯要位置。而張之洞則成為了南皮這個欠發達縣的“文化名片”。

          1993年春,南皮縣政府在張之洞墓地上重新堆了墳。同時,成立“張公園”籌建委員會。“張公園”規劃占地500余墓,需投資3000萬人民幣,而當時南皮縣全年經濟收入不過2000萬。

          當年10月4日,是張之洞逝世84周年,南皮舉行了大型公祭活動,著名心理學家、張之洞的孫女張厚粲也在被邀請之列,她看到這個“張公園”的規劃后提出,“縣領導的意圖是積極的,不過我看有些龐大,投資三千萬啊,縣財政收入一年才兩千萬,如果計劃落空如何向世人交代?我看是否先建一座張公紀念館,十幾萬元足矣,以后慢慢求發展。”但建議沒有被采納。

          果然,公祭后不久,籌建工作便陷入困境。財政投資、社會捐資只湊了三四十萬,修墓、立碑、紀念等活動花去了一部分,拮據的資金難以滿足龐大規劃的需求,招商引資又無著落。墓地無人管理,籌建辦也不聲不響地撤消了。

          更讓人感到尷尬的是,如此大規模的公祭活動,修建起的卻是一座空墳。張厚粲還記得當年特地詢問祖父的尸骨有沒有找到,對方回答找到了,就安葬在里面。“后來才知道,這只是一座空墳。”

          這座空墳雖讓張厚粲失望而歸,但卻遭到了盜賊的覬覦。2002年春,新筑的張之洞空墳遭盜,盜賊在墳墓的南部中上方掏開一個可容一人進入的大洞,深約兩米左右,被掏出來的黃土撒在四周的麥地。可以想見,盜賊是沮喪而返。

          “第二年清明節,我來到張之洞墓前,只見墓前的碑案仍東倒西歪地散落著,但墳上被挖的窟窿不知被何人填平,歪倒的石案上有一束雪白的梨花。”王玉良回憶說。

          重埋

          2004年9月,由語言學家許嘉璐、科學家楊振寧、國學家季羨林、哲學家任繼愈和文學家王蒙發起簽署的《甲申文化宣言》呼吁:重新評估和重建文化傳統,弘揚中華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傳統文化的回歸再一次成為社會熱潮。人們開始重新審視張之洞在一百多年前提出的“中體西用”的文化價值。而這種價值,其實從張之洞逝世后的近百年里,每到文化的關鍵轉折點,就會被不斷提及。1927年,國學大師王國維投湖自盡,文化巨擘陳寅恪為其寫下挽詩,“當日英賢誰北斗?南皮太保方迂叟。忠順勤勞矢素衷,中西體用資循誘”,在悼念亡友的同時,重新評價了晚清新政和張之洞的價值。他甚至還公開宣言自己“思想寓于咸豐同治之世,議論近乎湘鄉南皮之間”。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當中國又一次處于東西文化相撞的十字路口時,不少學者也提出,張之洞的“中體西用” 在外釁屢起、民族危急、新舊思想交鋒、中西文化沖撞的晚清,中體西用論既宣泄出了士人學子心中強烈的民族情感,也照顧到了新舊雙方的文化心理,對于中西異質文化的沖突起了一種緩沖作用。

          而今,陳寅恪等人的“中體”已不再是張之洞的綱常名教,而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代名詞。民國以來的“西用”范圍,也早已越出洋務派的認識層次。經張之洞而成熟的“中體西用”論,作為文化選擇模式的學術價值也遠遠大于其政治功能。

          這股重新評估和重建文化傳統的熱流推動了重新尋找張之洞的行動。2006年,南皮縣張之洞研究會會長邢家訓開始組織人員調研,尋訪老人并多次探測。一年以后,張執信經過研究會反復勸說后終于開口——當年,正是他親手掩埋了張之洞的遺骨。張之洞二次下葬之謎至此才得以解開。

          張執信說,當年秋末,村里的壯年勞力都去挖河,他和幾個婦女去張之洞墓地旁邊的地里刨棉花柴,只見張之洞尸體和一具女尸完好,面目清晰,另外兩具女尸已經腐爛成骨骼。幾個婦女說有點害怕,張執信就將張之洞尸體和一具女尸拖到原墳墓附近,重新用鋤頭掩埋。另外兩個夫人的尸體則不知下落。

          “我當時只是知道張之洞是個為國家為老百姓的大官,是個好人,再說即使是普通人,這么干也太缺德了!” 張執信掩埋尸骨后,再三囑咐知情人,千萬不要聲張,以免造反派知道。“當時,像我們倆這樣坐炕上聊天,如果被人看見了,說是搞陰謀,就有可能被批斗。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敢說,就是不知道說了會怎么樣。這回我看是政府誠心要找,不怕了。”

          按張執信指定的位置,2007年6月9日凌晨6點,在張之洞原來墳墓的附近找到兩具并列而臥的遺骨,男性遺骨在左,女性在右。研究會鑒定認為:“經測量,遺骨與史載張之洞身材一致,而且張之洞墓附近方圓幾十米內沒有其他墳墓,基本肯定是張之洞遺骨。”

          遺骨找到后,暫時停放在南皮縣烈士陵園。為慎重起見,研究會接受了張之洞后人的建議,在遺骨上取了三枚牙齒、一根股骨,又由張之洞的孫子張厚珕提供了三根頭發,一并送往公安部鑒定中心進行核對。“張之洞在地下沉睡數年,后又被暴尸,再深埋地下,時間將近百年,被污染了,鑒定的難度很大。”刑家訓說。

          當地媒體最近稱,遺骨經過將近一年的鑒定,幾經波折,今年7月中旬,“終于被確認無疑”。籌建張之洞墓園再次提上議事日程。墓園建設經費由南皮縣財政撥付。

          不出意外的話,10月4日——張之洞99周年忌日,遺骨將會安葬在墓園之中。這將是張之洞的第四次葬禮。“白花如雪,挽聯似林”或可再現,但郁郁蒼蒼的樹林不復存在。“我們現在把自己的東西給忘了,重建一個東西,不僅僅是修墓這么簡單。”張之洞的孫女張厚粲說。(《國家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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